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魯濱遜漂流記.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魯濱遜漂流記. Show all posts

Saturday, July 29, 2017

什麼!5大理由讓我買下《魯濱遜漂流記》的實體書!

什麼!5大理由讓我買下《魯濱遜漂流記》的實體書!

1. 大海男兒的情懷!

對,我是大海男兒,

我要成為海賊王!
誒,跑題了。

雖然說是小島生存類小說,

但是,前半段明明就是熱血沸騰的航海日誌啊!

航海啊!

這年頭,出個海,

不是要擔心北韓的導彈,

就是要擔心颱風天。

最重要的是,

出海好貴啊,錢包啊。

所以,

我願意把出海心,

化成一本魯濱遜漂流記,

放在枕頭下,

做個美夢,

淹死我也可以,

至少不是被食人族啃啊!

2. 孤島生存的主題!

孤島,

就是周圍空蕩盪的,

整座島,

都是你的啊,

這年頭,買個島哪是輕輕鬆松的事情呢?

生存,

貝爺在幹的事,

書中,

真的有提及,

吃什麼,喝什麼,

還有可持續性(sustainability),

好過癮啊,

童子軍的心又氾濫了啦。




3. 大自然的讚歎!


你看,是海也!

你看又是海也!

我靠,還是海也!

你看,有野獸,

你看,有羊,

你看,我還在吃著麵包,

我靠,我融入大自然了!

不然,就拿起火藥,

一槍給你痛快。

4. 通俗的稱呼 “世界名著”!

哇,好厲害,300年前,

有人在看,

200年前,還有人在看,

100百年前,每個人都在看,

今天,是世界名著啊,

我看了,

就是世界名人啊。

至少,體會到,300年裡,文學的精神,

在我體內發騷

在我體內發燒....

航海的熱血,

從中世紀,

就一直在傳承,

至少,

若干年代後,

對著孩子,對著孫子,

拍拍胸脯,

嗲地/爺爺我,

曾經,

年輕過!


5. 對兒童版的莫名抗拒!

真心覺得,原文,

比簡化版的兒童讀物,好太多了,

至少我再看了,

幾版兒童版,

我發現,

我一定要杯葛兒童版,

為什麼原文的香火,

我體會不到呢?

所以,

購買原文,

就是告訴萬惡的出版商,

不要七改八改,

把險象環生的魯濱遜,

還給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打了,被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少,

我希望,

子子孫孫,

還看得到,

摸得到,

實體書。




Friday, July 28, 2017

世界名著 小說全文 魯濱遜漂流記 Robinson Crusoe || part 30

如喜歡此書,請購買正版數字或實體書。



Part 30 原文  

  我們就把那位嚮導找了來。他對我們說,他願意從原路把我們帶過去,不會遇到大雪的阻礙,但我們必須多帶武器,防備野獸的襲擊,因為,他說,大雪過後,經常有些狼在山腳下出沒。因為遍地大雪,它們找不到食物,已經餓慌了。我們告訴他,我們對狼這一類野獸已有充分的準備;不過,他能否保證我們不會遇到兩條腿的狼,因為,我們聽說,這一地區十分危險,經常會受到強人的搶劫,尤其是在法國境內。

  嚮導對我們說,在我們走的路上,沒有強人襲擊的危險。

  於是,我們馬上同意跟他走。另外還有十二位紳士和他們的僕人決定和我們一起走。他們中間有法國人,也有西班牙人。

  我前面提到,這些人曾試圖過境,但因大雪所阻,被迫折回來了。

  於是,在十一月十五日,我們一行全體人馬跟著我們的嚮導,從潘佩盧那出發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並不往前走,而是帶我們倒回頭來,朝我們從馬德里來的那條路上走回去。這樣走了大約二十多英里,然後渡過了兩條河,來到了平原地帶。這兒氣候暖和起來,且風景明媚,看不見一點雪。可是,嚮導突然向左一轉,從另一條路把我們帶進了山區。這一路上盡是崇山峻嶺,懸崖峭壁,看起來煞是可怕。

  可是,嚮導左轉右轉,曲折迂回,居然帶著我們不知不覺地越過了最高的山頭,路上並沒有碰到什麼大雪的困阻。突然,他叫我們向遠處看,我們居然看到了風景美麗、物產豐富的朗格多省和加斯科尼剩只見那兒樹木繁茂,一片蔥綠,但距離還相當遠。我們還得走一程歧嶇艱難的山路,才能到達那兒。

  然而,使我們感到不安的是,這時下起了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簡直沒法走路。嚮導叫我們放心,說我們不久即可通過這一地區。事實上,我們也發現,我們一天天地在下山,而且愈來愈往北走。因此,我們就跟著嚮導,繼續前進。

  天黑前兩小時,我們的嚮導遠遠走在我們的前面;當時,我們已看不到他的身影了。突然,從左邊密林深處的山坳裡,沖出來三隻兇猛的大狼,後面還跟著一頭熊。有兩隻狼直向我們的嚮導撲去。如果他離我們再遠點,就早給狼吞掉了,我們也來不及救他了。這時,一隻狼向他的馬撲去,緊緊咬住了馬;另一隻向他本人撲去,使他措手不及,不僅來不及拔出手槍,甚至在慌亂中都沒有想到要拔槍自衛,只是一個勁拼命朝我們大喊大叫。這時,星期五正在我的身旁。我就命令他策馬向前,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星期五一見到嚮導,也像嚮導一樣大叫起來:"主人!主人!"但他畢竟是個勇敢的男子漢,立即催馬沖到嚮導跟前,拿起手槍,對著那只狼的頭上就是一槍,結果了那畜牲的生命。

  可憐的嚮導應該說運氣不錯,因為他碰上了星期五。星期五在他家鄉與野獸打慣了交道,所以一點也不害怕。他能坦然地走到狼的跟前,一槍把它打死。要是換了別人,就不敢靠得那麼近開槍了。而從遠距離開槍,不是打不著狼,就是可能打著人。

  即使像我這樣膽大的人,見此情景也著實嚇得心驚肉跳。

  說實在的,我們一行人都嚇得魂不附體,因為,緊跟著星期五的槍聲,我們就聽見兩邊的狼群發出一起最淒慘的嚎叫,山谷裡又發出陣陣回聲,結果狼嚎和回聲此起彼伏,猶如成千上萬的狼在吼叫。說不定來的狼確實也不止這幾隻,要不,我們也不至如此驚恐萬狀了。

  星期五打死了那只狼之後,另一隻本來緊咬著馬不放,登時也松了嘴逃跑了。幸虧這只狼咬住了馬頭,馬勒頭上的鐵圈剛剛卡住了狼的牙齒,因而馬沒有受什麼傷。可是嚮導的傷可不輕,因為那只激怒了的野獸一共咬了他兩口,一口咬在肩膀上,一口咬在他膝頭上方。而且,當星期五上前把狼打死時,他那匹受驚的馬幾乎把他摔了下來。

  不用說,一聽到星期五的槍聲,我們立即催馬向前。儘管道路很難走,我們還是快馬加鞭,想看看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我們一轉出擋住視線的小樹林,就把情況看得一清二楚,並親眼看到星期五怎樣救了那位可憐的嚮導,但當時我們還看不清楚他打死的究竟是只什麼野獸。

  緊接著,星期五和那只大熊之間展開了一場最大膽、最驚人的大戰。這場大戰起初確實使我們膽戰心驚,最後卻使大家開懷大笑。熊的身體笨重,行動蹣跚,跑起來當然沒有狼那樣輕快。因此,他的行動有兩個特點。第一,對人來說,他一般不把人當作獵食的物件;當然,像現在這樣大雪遍地,極端饑餓的時候,這笨拙的大傢伙是否也會吃人,那就很難說了。一般來說,要是在樹林裡遇到熊,你不去惹它,它也不會來惹你。不過,你得特別小心,要對它客氣,給它讓路,因為它是一位特別難以取悅的紳士,即使是一位王子走來,它也不肯讓路。如果你真的害怕,最好不要看它,繼續走你的路。如果你停下來,站著正視它,熊就認為是對它的侮辱。如果你向它丟點什麼東西,打中了它,哪怕是一根小小的樹枝,只有你手指頭那麼粗,熊也認為是一種侮辱。這時,它會把一切丟開不管,一心只想報仇,不達目的決不甘休。這有關它的榮譽問題,它一定要把面子掙回來才算滿足。這是熊的第一個特點。第二個特點是,熊一旦受到侮辱,就會不分晝夜地跟著你,一直到報了仇才甘休,哪怕繞上許多路,也要趕上你,抓住你。

  星期五救了嚮導的性命。當我們走上去的時候,他正在幫助嚮導下馬,因為嚮導受了傷,又受了驚嚇,而且,看來驚恐甚於傷勢。這時,那只熊突然從樹林裡出來了。這只熊身軀異常龐大,是我生氣所看到的最大的熊。我們大家一見,都有點恐慌,可是星期五見到它,反而喜形於色,顯出精神百倍的神氣。"啊!啊!啊!"他一連叫了三聲,又指著熊對我說,"主人,你允許我吧!我要和它握握手,我要叫你們樂一樂!"我看到這傢伙如此興高采烈,不免出乎意料。"你這傻瓜, "我說,"它要吃掉你的!""吃掉我!吃掉我!"星期五一連說了兩遍,"我還要吃掉它哩!我要讓你們樂一樂。你們都站開。我要讓你們樂一樂!"於是他坐在地上,脫下靴子,換上一雙便鞋。這是一種皮底鞋,他衣袋裡正好有一雙。他把馬交給聽差,然後帶著他的槍,一陣風似地飛快跑了過去。

  那只熊正慢條斯理地向前走,看起來不想惹任何人。可是星期五走到它跟前,向它打招呼,好像熊能聽懂他的話似的。"你聽著,你聽著,"他說,"我在跟你說話哩!"我們遠遠跟在後面。這時我們已走下了山,進入了山這邊的加斯科尼剩這兒地勢平坦開闊,到處是樹木。我們進入了一片大森林。

  星期五追上了那只熊,撿起一塊大石頭向它丟去,正好打在熊的頭上。當然,這一點也沒傷著它,就像打在一座牆上。可是這樣一來,星期五的目的達到了,星期五這傢伙簡直毫無畏懼,他這樣做純粹是挑,好惹那只熊來追他,照他的說法是逗我們"樂一樂"

  那只熊感覺到有石頭打它,並看見了星期五,登時轉身向星期五追來。那熊邁開大步,搖搖擺擺,跑得飛快,差不多和馬小跑一樣快。星期五撒腿就跑,仿佛向我們這邊跑來求援似的。於是大家決定向熊開槍,救我的人。但我心裡非常生氣。因為那熊本來好端端地在走它的路,並沒有要惹我們,尤其使我生氣的是,他把熊引向我們這兒來,自己卻跑掉了。於是我高聲叫道:"你這狗東西,你就這樣讓我們樂一樂嗎?快走開,牽上你的馬,我們可以開槍打死這畜牲。"他聽到了我的話,就叫起來:"別打,別打!站著不要動,好戲在後面哪!"星期五生就一雙飛毛腿,他跑兩步,熊才跑一步。

  突然,他一轉身,從我們旁邊跑開,看到那邊有一棵大橡樹正合他的需要,就向我們招手,叫我們跟上去。同時,他跑得更快,把槍放在離樹根大約五六碼的地上,自己敏捷地爬上了樹。

  熊也很快跑到樹下,我們一行則遠遠地跟在後面。那熊先在槍邊停了下來聞了聞那支槍,沒有去動它,就往樹上爬。

  雖然那傢伙身子笨重,但爬起樹來像貓一樣靈活。我對星期五的這種愚蠢行為深為驚愕,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麼好笑的地方。我們看到熊已經上了樹,也一起策馬向前。

  當我們來到大樹跟前時,星期五已爬到一根樹枝的枝梢上,那根樹枝長長地向外伸展。這時,那熊也上了那樹枝。它沿著樹枝向外爬,越向外爬,樹枝就越細越軟。"哈,"星期五對我們說,"現在你們看我教熊跳舞。"於是他在那支樹枝上大跳大搖,弄得那熊搖搖欲墜,只好站住不動,並開始往後回顧,看看怎樣能爬回去。我們看到這樣子,果然都開懷大笑起來。但星期五玩熊才剛剛開個頭呢。他看到那熊站著不動了,就又去招呼它,仿佛相信熊也能講英語似的。"嗨,怎麼啦!你不過來了?請你再朝前走吧!"於是,他不再搖擺樹枝了。那只熊也似乎明白他的話似的,又向前爬了幾步。於是,星期五又開始大跳大搖,那熊又站住了。

  我們認為,這時正好可以向熊頭上開一槍,把它打死。於是就叫星期五站著別動,我們要打熊了。可是星期五大聲叫著求我們:"喔,請不要開槍,等會兒我會開槍的。"好吧,現在長話短說,星期五又在樹枝上大跳大搖了一陣子,那只熊爬在上面,東倒西搖,引得我們大家都笑了個夠。可是,我們都不知道星期五玩的是什麼鬼把戲。起初,我們以為星期五要把熊從樹枝上搖下來,可是,我們看得出,那熊也相當狡猾,不肯上當,它再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怕自己被搖下來,只是一個勁地用它那又寬又大的腳掌緊緊地抓住樹枝。所以,我們不知道這件事將會有什麼結局,也想像不出這場玩笑最後會如何結束。

  但星期五很快就解開了我們的疑團。他見那熊緊抓樹枝,不肯往前挪動一步,就說:"好吧,好吧,你不走,我走,我走。你不到我這兒來,我到你那兒去。"說完,他爬到樹枝的末梢,那地方只要用他的體重一壓,就會垂下來。他輕輕從樹枝上滑下來,等到他離地不遠時,一下子就跳到地上,飛也似地向他的槍跑過去,把槍拿在手裡,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唔,"我對他說,"星期五,你現在想幹什麼?為什麼你不開槍打死它?""不打,"星期五說:"還不打。現在不開槍,我不打它。我呆在這兒,再讓你們樂一下。"不久,我們就看到,他真的這樣幹了。因為那熊見他的敵人走了,也就從它站著的樹枝上往後退。但它往回走的時候極其從容不迫,每走一步,都要回頭看一下。退著退著,它終於退到樹幹上來。

  然後,它還是倒著身子,從樹幹上往下爬;它腳掌緊抓樹幹,一步一步地往下退,依舊是那樣從容。就在那熊的後腿剛要落地,星期五一步趕上去,把槍口塞進它的耳朵,一槍就把它打死了。

  這時候,星期五這傢伙轉過身來,看看我們有沒有笑。他看到我們都喜形於色,他自己也哈哈大笑起來。"我們那裡就是這樣殺熊的。"星期五說。"你們真的是這樣殺的嗎?"我問,"你們沒有槍怎麼殺啊?""沒有,"他說,"沒有槍,我們用箭射,很長很長的箭。"星期五的遊戲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一場很好的消遣。可是,我們現在還在荒山野地裡,嚮導又受了重傷,真不知怎麼辦才好。剛才狼群的嚎叫聲還一直在我的耳際迴響。說實話,除了我有一次在非洲海岸聽到過的那些野獸的吼叫聲之外,還從來沒有聽到過任何聲音使我這樣毛骨悚然。關於非洲海岸的那次經歷,我前面曾敘述過了。

  由於上述這些情況,再加上天快黑了,我們便不得不匆匆離開。不然的話,依星期五的意思,我們一定會把那巨熊的皮剝下來,那是很值錢的。可是,我們還要趕九英里的路,嚮導也一直催我們快走,我們只好丟開那只熊,繼續往前趕路。

  地上仍有積雪,不過沒有山裡那麼深,因而走起來也不那麼危險了。後來,我們聽說,那些兇猛的野獸由於餓急了,都從山上下來跑到樹林和平原上來尋找食物。它們襲擊村莊和居民,咬死許多羊和馬,甚至還傷了一些人。

  嚮導對我們說,我們還要經過一個危險的地方。如果這一帶還有狼的話,我們一定會在那裡碰到。那地方是一片小小的平川地,四周都是樹林。要想穿過樹林,就必須走一條又長又窄的林間小道,然後才能到達我們將要宿夜的村莊。

  當我們進入第一座樹林時,離太陽落山僅半小時了,到我們進入那片平川,太陽已經下去了。在第一座樹林裡,我們什麼也沒有碰見,只在一塊二百來碼長寬的林間空地上,看見有五條大狼,一條跟著一條,飛快地在路上越過,大概是在追趕一個什麼小動物吧,因為那小動物就在他們前面。那些狼沒有注意到我們,不到一會兒,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我們的嚮導本來就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他看到這情景,就囑咐我們早作準備,因為,他相信,一定會來更多的狼。

  我們手裡緊握著槍,眼睛緊盯著四面八方。可是在我們穿過那座一英里多長的樹林,進入平川地以前,再也沒有看見過別的狼。等我們一進入平川,向四下一望,頭一眼就見到一匹死馬。這是一匹被狼群咬死的馬,同時見到至少有十二條狼在那裡大吃特吃;其實,馬肉早就給它們吃光了,現在正在啃馬骨頭呢!

  我們感到不應該去打擾它們的盛宴,何況它們也沒有注意我們。星期五本來想向它們開槍,可是我怎麼也不同意。因為我感到,我們的麻煩還在後面呢,儘管我們現在還不知道。

  我們在那片平川地上還沒走上一半的路,就聽到左邊森林裡此起彼落的狼叫聲,令人膽顫心驚。不一會兒,就看見上百隻狼一窩蜂似地向我們撲來。那些狼都排成單行,就像一位有經驗的軍官所帶的部隊一樣整齊。我簡直不知道如何對付它們。結果,我認為最好的辦法是我們互相靠攏,排成一行。

  於是,我們馬上照此行事。為了不致使我們的火力中斷太久,我下令只許一半人開槍,另一半人作好準備;如果第一排槍響過後,狼群繼續向我們沖來,就開第二排槍;同時,在開第二排槍時,那開第一排槍的一半人,不要忙於裝他們的長槍,而是應該抽出手槍,作好準備。因為我們每人身上都有一支長槍和兩支手槍。用這種辦法,我們可以連續開六排槍,每次有一半人開槍。然而,當時還沒有必要這樣做。放出第一排槍之後,我們的敵人就給槍聲和火光嚇壞了,馬上停止了前進。有四條狼被我們打中頭部,倒了下來;另外有幾條受了傷,鮮血淋淋地跑掉了。這在雪地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我發現,狼群停止了攻擊,但沒有後退。這時,我忽然記起有人說過,就是最兇猛的野獸,聽見人的聲音也會害怕。於是我就叫大家拼命呐喊。這個辦法果然很有效。我們一喊,狼群就開始後退,掉頭跑掉了。我又下令朝它們背後開了一排槍。這樣一來,它們才撒腿跑回樹林裡去了。

  這時,我們才有時間重新給槍裝上彈藥。同時,我們抓緊時間繼續前進。可是,我們剛裝好槍準備上路時,又從左邊原來的那座樹林裡傳出了可怕的嚎叫聲。這一次狼群離我們較遠,但卻在我們去路的正前方。

  黑夜來臨了,光線變得暗淡起來。這對我們更加不利。叫聲越來越響,我們不難辯別出,那是惡狼的嚎叫。突然,出現了兩三群狼。一群在我們左邊,一群在我們後邊,還有一群在我們前面,看樣子已經把我們包圍起來了。我們見狼群並沒有向我們進攻,就催馬繼續前進。可是路很難走,只能讓馬小跑著。跑著跑著,便看見遠處有一個森林的進口,我們非得穿過那片樹林,才能走到這片平川的盡頭。當我們走進那林間小道時,只見那路口站著數不勝數的狼。這不禁使我們大吃一驚。

  突然,在樹林的另一個入口處,我們聽見一聲槍響。向左邊一看,只見一匹馬從樹林裡沖出來,一陣風似地向前飛奔。馬上的馬勒馬鞍均完好無損。同時有十六、七隻狼,飛快地在後面追著。當然,馬要比狼跑得快得多,它把狼群遠遠地丟在後面。可是,問題是那匹馬不可能支持太久,最後必然會給狼群追上。

  正當此時,我們又看到了一幅可怕的景象。當我們催馬走近那匹馬奔出來的路口時,見到了一匹馬和兩個人的屍骸,毫無疑問是給狼咬死吃掉的。其中一個人身邊還丟看一支槍,槍是放過的,所以一定就是剛才開槍的人。現在,他的頭和上半身都已給狼吃掉了。

  看到這副慘狀,我們都不禁心驚肉跳,不知如何辦才好。

  但那群野獸不久就逼得我們不得不採取行動。這時,狼群已把我們包圍,想以我們一行人馬果腹。我相信,一共有三百來隻。值得慶倖的是,在離樹林入口處不遠,正好堆著一大批木料,大概是夏天採伐下來堆在那裡預備運走的。這對我們的行動非常有利。我把我這一小隊人馬開到那堆木料後面。

  那兒有一根木頭特別長,我就把隊伍在那根長木頭後面一字排開。我讓大家都下馬,把那根長木頭當作胸牆,站成一個三角形或三邊形的陣線,把我們的馬圍在中央。

  我們這樣做了,而且也幸虧這樣做了。因為這群餓狼向我們發動了攻擊,其兇猛程度在狼害為患的當地也是罕見的。

  它們嚎叫著向我們撲來,竄上了那根長木頭。前面我已提到,我們以此長木頭作為胸牆。它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撲向獵物。從它們的行動判斷,其目標主要是我們身後的那些馬匹。我命令我的隊伍像上次那樣分兩批開火,一人隔一人放槍。他們都瞄得很准。第一排子彈開出去,就打死了好幾隻狼。可是,我們不得不連續開火。這批惡狼憂如惡魔一樣,前仆後繼,不知死活地向前猛衝。

  第二排槍放完後,我們以為狼群暫時停止了進攻,我也希望它們已經逃走。但一會兒,後面的狼又沖上來了。我們又放了兩排手槍子彈。這樣,我們一共放了四排槍。我相信,至少打死了十七、八隻狼,打傷的大約多一倍。可是,它們還是蜂擁而來。

  我不願匆匆放完最後一排槍,就叫來了自己的僕人。我沒有叫星期五,而是叫了我新雇的那個水手。星期五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在我們開火的時候,他以驚人的速度給我和他自己的槍裝彈藥。所以我說,我叫的是新雇的僕人。我給了他一角火藥,命令他沿著那根長木頭把火藥撒下去,撒成一條寬寬長長的火藥線。他照著辦了。他剛轉身回來,狼群就沖了過來,有幾隻甚至已沖上了那根長木。我立即抓起一支沒有放過的手槍,貼近火藥線開了一槍,使火藥燃燒起來。沖上木料的幾隻狼給燒傷了;其中有六、七隻由於火光的威力和驚恐,竟連跌帶跳地落入我們中間。我們立即把它們解決了。其他的狼被火光嚇得半死,加上這時天已黑下來,火光看起來就更可怕了,這才使那些狼後退了幾步。

  這時,我就下令全體人員用手槍一起開火,那是我們剩下的最後一批沒有放過的手槍。然後大家齊聲呐喊。這才使那些狼掉轉尾巴逃跑了。於是我們馬上沖到那二十多隻受傷狼跟前;它們已跑不動了,只是在地上掙扎。我們拿起刀亂砍亂殺。正如我們所預期的那樣,這辦法果然很奏效,因為那些逃跑的狼聽到它們同伴的慘叫聲,知道事情不妙,就嚇得跑遠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一共打死了六十多隻狼。要是在白天,我們也許能殺死更多。掃清了敵人,就繼續前進。我們還要趕三英里的路。在路上,有好幾次,聽到餓狼在森林裡嚎叫咆哮。有時,好像還看到幾隻狼的身影,但因雪光耀眼,不敢十分肯定。大約又過了半小時,我們才到了預定要過夜的那個小鎮。到了那裡,發現全鎮人個個驚恐萬狀,並全副武裝。原來昨天晚上,有不少狼和幾隻熊侵入了村子,把人們嚇壞了,只好晝夜巡邏守衛;尤其是夜裡,更要嚴加把守,保護牲畜,更要保衛全體居民。

  第二天早晨,嚮導的病勢加重了;他的兩處傷口化膿,因而四肢都腫脹起來,根本無法上路。我們只得雇了一個新嚮導,把我們帶到土魯斯①。那兒氣候溫和,物產豐富,風景明媚,既沒有雪,也沒有狼或其他猛獸。當我們在土魯斯把我們的經歷告訴那些當地人時,他們對我們說,在山下大森林裡,碰到狼是常事,尤其是當白雪覆蓋大地,狼就成群出現。

  他們再三問我們,我們雇了哪個嚮導,竟敢在大雪天帶我們走這條路。他們說,我們沒有給狼吃掉,真是萬幸!我們告訴他們,我們是把馬圍在中間,擺成一個三角形的陣勢打退狼群的。他們聽了後大大責怪了我們一陣子,說我們沒有把命送掉,真是運氣。狼主要是想吃馬。它們之所以那樣奮不顧身沖上來,是由於看到了我們身後的馬。一般來說,狼是怕槍的,但當它們餓瘋時,就會不顧危險,只想搶馬吃了。要不是我們連續開槍,並且最後用點燃火藥的辦法把他們嚇退,我們大概早就給那些餓狼撕成碎片吃掉了。其實,只要我們安安穩穩地坐在馬上,像騎兵那樣向狼群開槍,它們看到馬上有人,就不會把馬看作獵物了。最後,他們又說,如果我們大家緊挨在一起,丟開我們的馬,狼就一心只想吃馬而不會管我們,我們也可平安通過,更何況我們有武器,而且人多勢眾。

  對我來說,這次遇險,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一次。當時,我看到三百多個惡魔般的畜牲嚎叫著向我們沖來,張開大嘴恨不得一口把我們吞掉,而我們又無處可躲,無處可退,我以為一定完蛋了。說實在的,從此我再也不想過那些山了。我覺得寧可在海上航行三千海裡,那怕一星期遇上一次風暴,也比過那些荒山野嶺強。

  在法國的旅程,一路上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可記;即使有,也不過是許多其他旅行家已記過的事,而且他們肯定比我記得好得多。我從土魯斯到巴黎,一路馬不停蹄,直達加萊。隨後,在一月十四日,平安渡過海峽到達多佛爾。這整整一個最嚴寒的冬季,我就在旅行中度過了。

  現在我已抵達旅行的終點了。在短短的幾天裡,我兌現了帶來的幾張匯票;我新獲得的財產,也都安全地轉到了我的手上。

  我的長輩和良師益友,就是那位心地善良的老寡婦。她衷心感激我匯給她的錢;因此,她不辭勞苦,對我關懷備至,盡心盡力為我服務。我對她也是一百個放心,把所有的財產都交托給她保管。這位善良的、有教養的女人,確實品德高尚,廉潔無瑕,我對她自始至終都非常滿意。

  當時,我打算把我的財產交給這位婦人代管,我自己出發去里斯本,再從那裡去巴西。但這時我有了另一個顧慮,那就是宗教問題。早在國外時,尤其是我在荒島上過著那種孤寂的生活時,我對羅馬天主教就產生了懷疑。因此,我若想去巴西,甚至想在那裡定居,在我面前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我決定毫無保留地信奉羅馬天主教,要麼我決定為自己的宗教思想獻出生命,作為殉教者在宗教法庭上被判處死刑。所以,我就決定仍住在本國,而且,如果可能的話,把我在巴西的種植園賣掉。

  為此,我寫了一封信給我在里斯本的那位老朋友。他回信告訴我,他可以很容易地在那兒把我在巴西的種植園賣掉。

  我若同意委託他經辦此事,他可以以我的名義通知住在巴西的那兩位商人,也就是我那兩位代理人的兒子。他們住在當地,一定知道那份產業的價值,而且,我也知道他們很有錢。

  所以,他相信,他們一定會樂意買下來。他也毫不懷疑,我至少可以多賣四五千葡萄牙金幣。我同意讓他通知他們。他也照辦了。大約八個月之後,去巴西的那艘船又回到了里斯本。他寫信告訴我,他們接受了我的賣價,並已經匯了三萬三千葡萄牙金幣給他們在里斯本的代理人,囑咐他照付。

  我在他們從里斯本寄給我的賣契上簽了字,並把契約寄回給在里斯本的我那位老朋友。他給我奇來了一張三萬二千八百塊葡萄牙金幣的匯票,那是我出賣那份產業所得的錢。我仍然履行了我先前許下的諾言,每年付給這位老人一百塊葡萄牙金幣,直到他逝世;並在他死後,每年付給他兒子五十塊葡萄牙金幣作為他終身津貼。原先這筆錢是我許諾從種植園的每年收益中支取的。

  現在,我敘述完了我一生幸運和冒險經歷的第一部分。我這一生猶如造物主的傑作,光怪陸離,浮沉不定,變化無常,實乃人間罕見。雖然開始時我顯得那麼愚昧無知,但結局卻比我所期望的要幸運得多。

  我現在可謂是福星高照,佳運交集。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都以為我不會再出去冒險了。如果情況不是像後來發生的那樣,我也確實會在家安享餘年。可是,我現在的情況是,自己已過慣了遊蕩的生活,加上我目前一無家庭牽連,二無多少親戚,而且,我雖富有,卻沒有結交多少朋友。所以,儘管我把在巴西的種植園已經出賣,可是我還常常想念那個地方,很想舊地重訪,再作遠遊。我尤其想到我的島上去看看,瞭解一下那批可憐的西班牙人是否上了島,我留在島上的那批壞蛋又是怎樣對待他們的。這種出自內心的渴望,十分強烈,使我難以自製。

  我忠實的朋友,就是那位寡婦,竭力勸我不要再外出遠遊了。她真的把我勸住了。整整七年,她都不讓我出遊。在這期間,我領養了我的兩個侄兒,他倆都是我一個哥哥的孩子。大侄兒本來有點遺產,我把他培養成了一個有教養的人,並且撥給他一點產業,在我死後併入他的財產。我把另一個侄兒託付給一位船長。五年後,我見他已成了一個通情達理、有膽識、有抱負的青年,就替他買了一條好船,讓他航海去了。後來,正是這位小青年竟把我這個老頭子拖進了新的冒險事業。

  在此期間,我在國內也初步安居下來。首先,我結了婚。

  這個婚姻不算太美滿,也不算不美滿。我生了三個孩子: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可是,不久我妻子就過世了。這時,我的侄子又正好從西班牙航海歸來,獲利甚豐。我出洋的欲望又強烈起來,加上我侄兒一再勸說,於是,我就以一個私家客商的身份,搭他的船到東印度群島去。這是一六九四年的事。

  在這次航行中,我回到了我的島上。現在,這座小島已是我的新殖民地了。我看到了我的那些繼承人——就是那批大陸上過去的西班牙人,瞭解了他們的生活情況以及我留在島上的那幾個惡棍的情況,知道他們起初怎樣侮辱那批可憐的西班牙人,後來又怎樣時而和好,時而不和,時而聯合,時而分開;最後那批西班牙人又怎樣被迫使用武力對付他們,把他們制服,以及那批西班牙人又怎樣公正地對待他們。他們的這段經歷如果寫出來,也會像我自己的經歷一樣光怪陸離,變化多端,尤其是他們同加勒比人打仗的故事,更是驚險異常。那些加勒比土人曾三番五次地登上海島。他們也談到了島上生產發展和生活改善情況,以及他們怎樣派了五個人攻到大陸上去,虜來了十一個男人和五個女人。所以,當我這次重訪小島時,那兒已經有了二十來個孩子。

  我在島上逗留了大約二十天,給他們留下了各種日用必需品,特別是槍支彈藥、衣服和工具,以及我從英國帶來的兩個工人——一個是木匠,另一個是鐵匠。

  另外,我把全島領土加以劃分後分配給他們,我自己保留全島的主權。我根據他們的要求,把土地一一分給他們。這樣,我替他們解決了土地的歸屬問題,並囑咐他們不要離開小島,我自己就離開了。

  從那兒,我到了巴西。在巴西,我買了一條帆船,又送了一些人到島上去。在那條船上,除了一些應用物品外,又給他們送了七個婦女去。這七個婦女都是經我親自挑選的,有的適於幹活,有的適於做老婆,只要那邊有人願意娶她們。至於那幾個英國人,只要他們願意在島上勤於耕作,我答應從英國給他們送幾個女人和大批的日用必需品去。這些諾言我後來也都實踐了。這幾個人被制服後,分到了土地,後來都成了誠實勤勞的人。我還從巴西給他們送去了五條母牛,其中有三條已懷了小牛,另外還有幾隻羊和幾頭豬。後來我再去時,那兒已是牛羊成群了。

  除了這些事情外,後來還發生了不少驚險的遭遇。三百來個加勒比土著曾入侵海島,破壞了他們的種植園。他們曾兩次與這些野人作戰,起先被野人打敗了,死了三個人。後來,刮起了風暴,摧毀了土著的獨木舟;其餘的野人不是餓死就是被消滅了,這樣才重新收復了種植園,繼續在島上過日子。

  所有這些事情,以及我個人後來十多年的驚險遭遇,我可能以後再一一敘述。

世界名著 小說全文 魯濱遜漂流記 Robinson Crusoe || part 29

如喜歡此書,請購買正版數字或實體書。



Part 29原文  

  當我這樣東奔西跑的時候,我的星期五一直跟著我,誠實可靠,並證明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是我最忠實的僕人。

  到了里斯本,我幾經打聽,找到了我的老朋友,也就是把我從非洲海面上救起來的那位船長。這真使我高興極了。船長現在年事已高,早就不再出海了;他讓兒子當了船長,而兒子也已近中年了,仍舊做巴西生意。那老人家已經不認得我了;說實在話,我也一樣認不出他了。但不久我就記起了他的面貌。當我告訴他我是誰之後,他也記起了我的面貌。

  老友重逢,交談之際,言詞熱切。不用說,我接著就詢問了我的種植園和合股人的情況。老人家告訴我,他已有九年沒有去巴西了。但他可以向我保證,當他離開那裡的時候,我的合股人還在人世。我曾委託他和另外兩位代理人照管我的產業。儘管那兩位代理人已經過世,但他相信,關於我那種植園的收益,我還是不難收到一份種植園這幾十年來發展的詳細報告。因為,當時人們以為我出事淹死之後,我的幾位產權代理人就把我在種植園股份內應得的收入,報告給稅務官。稅務官怕我永遠也回不來接受這筆財產,就作了如下的處理:收入的三分之一劃歸國王,三分之二撥給聖奧古斯丁修道院,作為救濟災民以及在印第安人中傳播天主教之用。

  但如果我回來,或有人申請繼承我的遺產,我的財產就能還給我,不過已經分配給慈善事業的曆年收入,是不能發還的。

  但他向我保證,政府徵收土地稅的官員和修道院的司事,一直在監督著我的合股人,叫他把每年的收入交出一份可靠的帳目,並把我應得的部分上繳。

  我問他是否知道種植園發展的情況?又問他,在他看來,是否還值得經營下去?如果我去巴西,要把我應得的部分收回來,是否會有什麼困難?

  他對我說,種植園發展的具體情況,他實在也不清楚。可是他知道,我那合股人儘管只享有種植園一半的收入,但已成了當地的巨富。他又告訴我,現在回憶起來,他曾聽說,僅僅政府收到我所應得的三分之一,每年就達二百葡萄牙金幣以上;這部分錢好像撥給了另一個修道院或什麼宗教機構去了。要收回這筆財產,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因為我的合股人還活著,可以證明我的股權,而且,我的名字也在巴西登記在冊。他又告訴我,我那兩位代理人的財產繼承人,都是很公正誠實的人,而且都很富有。他相信,我不僅可以獲得他們的幫助,領到我的財產,而且,還可以從他們那裡拿到一大筆屬於我的現款。那是在他們父親保管期間我每年的收入。

  據他記憶,把我收入部分繳公,還只是十二年以前的事。

  我聽了他的話,心裡感到有些煩惱和不安。我問那老船長,我既然立了遺囑,指定他,這位葡萄牙籍船長,作為我財產的全權繼承人,那兩位代理人怎麼能這樣處理我的財產呢?

  他對我說,他確實是我的繼承人。但是,關於我的死亡一直無法證實。在沒有獲得我死亡的確切消息之前,他不能作為我遺囑的執行人。而且,還有一層,這遠隔重洋的事,他也不願意干預。但他又說,他確實把我的遺囑向有關部門登記過,而且提出了他的產權要求。如果他能提出我的死亡證明,他早已根據財產委託權,接管了我的糖廠,並派目前在巴西的兒子去經營了。  "可是,"那老人家又說,"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這事你聽了可能會不太高興。當時,我們都以為你已死了,大家也都這樣認為,你的合股人和代理人就把你頭六七年的收入交給了我,我也都收下了。但當時,種植園正在發展,需擴充設備,建立糖廠,又要買奴隸,所以收入就沒有後來的那麼多。不過,我一定把我的收入及花費開一份可靠的帳單給你。"我和這位老朋友又連續商談了好幾天,他就把我種植園最初六年的細帳交給了我,上面有我的合股人和兩位代理人的簽字。當時交出來的都是現貨,像成捆的煙葉,成箱的糖;此外,還有糖廠的一些副產品,像糖蜜酒和糖蜜等東西。從帳目中我可以看到,收入每年都有增加,但正如上面所提到的,由於開頭幾年開支較大,實際收入不大。儘管如此,老人家還是告訴我,他欠我四百七十塊葡萄牙金幣,另外還有六十箱糖和十五大捆煙葉。那些貨物在船隻開往里斯本的航行中因失事而全部損失了。那是我離開巴西十一年以後發生的事。

  這位善良的人開始向我訴說了他不幸的遭遇,說他萬不得已,才拿我的錢去彌補損失,在一條新船上搭了一股。"不過,我的老朋友,"他說,"你要用錢的話,錢是有的。等我兒子回來,就可以把錢都還給你。"說完,他拿出一隻陳舊的錢袋,給了我一百六十個葡萄牙金幣,又把他搭在新船上的四分之一股份和他兒子的四分之一股份一起開了一張出讓證交給我,作為其餘欠款的擔保。

  那條船他兒子現在開往巴西去了。

  這位可憐的老人,心地這樣正直善良,實在使我深受感動,我真不忍心聽他講下去了。想到他過去對我的好處,想到他把我從海上救起來,對我一直那麼慷慨大度,特別是看到現在他對我的真誠善良,聽著他的訴說,我禁不住流下了眼淚。於是,我首先問他,以他目前的經濟狀況,能不能拿出這麼多錢?拿出來後會不會使他手頭拮据?他告訴我說,拮据當然會拮据一些,但那是我的錢,而且,目前我比他更需要這筆錢。

  這位善良的老人所說的話,充滿了真摯的友情。他一邊說,我一邊止不住流淚。一句話,我只拿了他一百塊葡萄牙金幣,並叫他拿出筆和墨水,寫了一張收據給他,把其餘的錢都退還給了他。我還對他說,只要我能夠收回我的種植園,這一百塊錢我也要還給他。這一點我後來確實也做到了。至於他在他兒子船上的股權出讓證,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收的。

  我說,如果我要用錢,我相信他一定會給我的,因為我知道他是一個誠實的人。如果我不需要錢,我就再也不會向他要一文錢,因為,他認為,我完全有理由收回我所指望的產業。

  這些事情辦完後,老人家又問我,是不是要他替我想個辦法,把我的種植園收回來。我告訴他,我想親自去巴西走一趟。他說,如果我想去,那也好。不過,如果我不想去,也有不少辦法保證我收回自己的產權,並馬上把收入撥給我使用。目前,在里斯本的特茹河裡,正有一批船要開往巴西。

  他勸我在官方登記處註冊了我的名字,他自己也寫了一份擔保書,宣誓證明我還活著,並聲明當時在巴西領取土地建立種植園的正是我本人。

  我把老人的擔保書按常規作了公證,又附上了一份委託書。然後,老人又替我寫了一封親筆信,連同上述兩份檔,讓我一起寄給了他所熟悉的一位巴西商人。這一切辦完,他建議我住在他家裡靜候回音。

  這次委託手續真是辦得再公正也沒有了。不到七個月,我收到那兩位代理人的財產繼承人寄給我的一個大包裹。(應該提一下的是,我正是為了那兩位代理人才從事這次遇難的航行的。)包裡有下述信件和文件:第一,我種植園收入的流水帳,時間是從他們父親和這位葡萄牙老船長結算的那一年算起,一共是六年,應該給我一千一百七十四個葡萄牙金幣。

  第二,在政府接管之前的帳目,一共四年,這是他們把我作為失蹤者(他們稱之為"法律上的死亡"①)保管的產業。

  由於種植園的收入逐年增加,這四年共結存三萬八千八百九十二塊葡萄牙銀幣,合三千二百四十一塊葡萄牙金幣;第三,聖奧古斯丁修道院長的帳單。他已經獲得十四年的收益。他十分誠實,告訴我說,除了醫院方面用去的錢以外,還存八百七十二塊葡萄牙金幣。他現在把這筆錢記在我的賬上。至於國王收去的部分,則不能再償還了。

  另外,還有一封合股人寫給我的信。他祝賀我還活在人世,言詞十分誠摯親切。他向我報告了我們產業發展的情況以及每年的生產情況,並詳細談到了我們的種植園現在一共有多少英畝土地,怎樣種植,有多少奴隸等等。他在信紙上畫了二十二個十字架,為我祝福。他還說,他念了無數遍以"萬福馬利亞"開頭的禱詞②,為我活在人間感謝聖母馬利亞。

  他熱情地邀請我去巴西收回我的產業。同時,他還要我給他指示,若我不能親自去巴西,他應把我的財產交給什麼人。在信的末尾,他又代表他本人和全家向我表示他們的深厚情誼,又送給我七張精緻的豹皮作為禮物。這些豹皮是他派往非洲的另一艘船給他帶回來的;他們那次航行,看來比我幸運得多了。另外,他還送了我五箱上好的蜜餞,一百枚沒有鑄過的金元,那些金元比葡萄牙金幣略小些。

  這一支船隊還運來了我兩位代理人的後代給我的一千二百箱糖,八百箱煙葉;同時,他們還把我賬上所結存的全部財產折合成黃金金,也給我一起運來了。

  現在,我可以說,我猶如約伯,上帝賜給我的比從前更多了。當我讀到這些信件,特別是當我知道我的全部財富都已安抵里斯本,我內心的激動實在難以言表。那些巴西的船隊,向來是成群結隊而來,同一支船隊給我帶來了信件,也同時運來了我的貨物。當我讀到信件的時候,我的財產也早已安抵里斯本的特茹河裡了。總之,我臉色蒼白,人感到非常難受。要不是他老人家急忙跑去給我拿了點提神酒來,我相信,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一定會使我精神失常,當場死去。

  不但如此,就是喝了提神酒之後,我仍感到非常難受,一直好幾個小時。最後請來了一位醫生。他問明瞭病因之後,就給我放了血。這才使我感到舒服了些,以後就慢慢好起來。我完全相信,如果我當時激動的情緒不是用這種方法排解的話,也許早就死了。

  突然間,我成了擁有五千英鎊現款的富翁,而且在巴西還有一份產業,每年有一千鎊以上的收入,就像在英國的田產一樣可靠。一句話,我目前的處境,連自己也莫名其妙,更不知道如何安下心來享用這些財富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報答我最初的恩人,也就是那好心的老船長。當初我遇難時,他待我十分仁慈,此後自始至終對我善良真誠。我把收到的東西都給他看了。我對他說,我之所以有今天,除了主宰一切的天意外,全靠了他的幫助。

  現在,我既然有能力報答他,我就要百倍地回報他。我先把他給我的一百葡萄牙金幣退還給他。然後,又請來了一位公證人,請他起草了一份字據,把老船長承認欠我的四百七十塊葡萄牙金幣,以最徹底、最可靠的方式全部取消或免除。這項手續完成之後,我又請他起草了一份委託書,委任老船長作為我那種植園的年息管理人,並指定我那位合股人向他報告帳目,把我應得的收入交給那些長年來往于巴西和里斯本的船隊帶給他。委託書的最後一款是,老船長在世之日,每年從我的收入中送給他一百葡萄牙金幣;在他死後,每年送給他兒子五十葡萄牙金幣。這樣,我總算報答了這位老人。

  我現在該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了,並考慮怎樣處置上天賜給我的這份產業了。說實在話,與荒島上的寂寞生活相比,現在我要操心的事更多了。在島上,除了我所有的,就別無他求;除了我所需要的,也就一無所有。可現在我負有很大的責任,那就是如何保管好自己的財產。我不再有什麼洞穴可以保藏我的錢幣,也沒有什麼地方放錢可以不加鎖;在島上時,你盡可以放在那裡,直到錢幣生銹發黴也不會有人去動一動。而現在,我卻不知道把錢放在哪裡,也不知道托誰保管好。只有我的恩人老船長,是個誠實可靠的人,也是我唯一可以信託的人。

  另一方面,我在巴西的利益似乎需要我去一次。可是,如果我不把這兒的事料理好,把我的財產交托給可靠的人管理,我怎麼能貿然前往呢?最初,我想到了我的老朋友,就是那位寡婦。我知道他為人誠實可靠,而且也一定不會虧待我。可是,現在她已上了年紀,又很窮;而且,據我所知,還負了債。所以,一句話,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帶著我的財產,自己親自回英國了。

  然而,過了好幾個月,才把這件事情決定下來。我現在已充分報答了我從前的恩人老船長,他也感到心滿意足。所以,我開始想到那位可憐的寡婦了。他的丈夫是我的第一位恩人,而且,她本人在有能力時,一直是我忠實的管家,並盡長輩之責經常開導我。因此,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我讓一位在里斯本的商人寫信給他在倫敦的關係人,除了請他替我把匯票兌成現款外,還請他親自找到她,替我把一百英鎊的現款親自交給她。我還要此人當面和她談一下,因為她目前非常貧困,境況不佳,所以我要此人好好安慰她,並告訴她,只要我活在人世,以後還會接濟她。另外,我又給我那兩個住在鄉下的妹妹每人寄了一百。她們雖然並不貧困,但境況也不太好。一個妹妹結了婚,後來成了寡婦;另一個妹妹的丈夫對她很不好。

  可是,在我所有的親戚朋友中,我還找不到一個可以完全信託的人,把我的全部財產交付給他保管,這樣我自己可以放心到巴西去,毫無後顧之慮。這件事一直使我十分煩惱。

  我一度也曾想到過在巴西安家落戶,因為我從前入過巴西籍。但是在宗教上我總有一點顧慮,使我不敢貿然作出決定。關於這個問題,我不久再會談到,但當前,妨礙我前往的不是宗教問題。從前我在巴西的時候,已毫無顧忌地皈依了他們的宗教,現在當然更無所顧慮了。不過,最近我經常會考慮到這個問題,想到我將在他們中間生活和去世,我有點後悔當時我皈依了舊教天主教,並感到自己有點不甘心以舊教徒的身份死去。

  但是,我上面已說過,目前妨礙我前往巴西的不是什麼宗教問題,而是我不知道該把我的財產託付給誰代管。所以,我決定帶著我的錢和財產回英國去。到了那裡,我相信一定可以結交一些朋友,或找到什麼忠於我的親戚。這樣,我就決定帶著我的全部財富回英國去。

  回國之前,當然先得把一些事情料理一下。開往巴西的船隊馬上要起航了,所以我決定先寫幾封回信,答覆巴西方面寄給我的那些報告。應該說,他們的報告既忠實,又公正,所以,我的回信也應該寫得十分得體。首先,我給聖奧古斯丁修道院院長寫了一封回信,在信中,我對他們公正無私的辦事態度充滿了感激之情,並把那沒有動用的八百七十二塊葡萄牙金幣全部捐獻了出去,其中五百塊金幣捐給修道院,三百七十二塊金幣隨院長意思捐給品民,並請他為我祈禱。

  接著,我又給兩位代理人寫了一封感謝信,讚揚他們公正無私、誠實忠誠的辦事態度。我本想送他們一些禮物,可是一想他們什麼也不缺,也就作罷了。

  最後,我又給我的合股人寫了一封信,感謝他在發展我們的種植園工作上所付出的辛勤勞動,以及他在擴大工廠經營中所表現的廉潔精神。在信中,我對今後如何處置我的那部分資產作了指示,請他按我賦予老船長的權力,把我應得的收益寄給老船長。以後辦法如有改變,我將會再詳細通知他。同時,我還告訴他,我不僅會親自去巴西看他,還打算在那裡定居,度過我的餘生。另外,我又送了一份豐厚的禮物給他的太太和兩個女兒,因為老船長告訴我,他已有了家室。禮物中包括一些義大利絲綢,兩匹英國細呢,那是我在里斯本市場上所能買到的最好的呢料,五匹黑色粗呢,以及一些價格昂貴的佛蘭德斯花邊。

  就這樣,我把該料理的事情都辦了,把貨也賣出去了,又把我的錢財換成可靠的匯票,下一步的難題就是走哪一條路回英國。海路我是走慣了,可是這一次不知什麼原因,我就是不想走海路。我不願意從海路回英國,儘管我自己也說不出什麼理由。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以至有兩三次,我把行李都搬到船上了,可是還是臨時改變了主意,重新把行李從船上搬了下來。

  我的航海生涯確實非常不幸,這也許是我不想再出海的理由之一。但在這種時候,任何人也不應忽視自己內心這種突然產生的念頭。我曾特別挑選過兩條船,本來我是決定要搭乘的。其中有一條,我把行李都搬上去了;另一條,我也都和船長講定了。可是,最後我兩條船都沒有上。後來,那兩條船果然都出事了。一條給阿爾及利亞人擄了去;另一條在托貝灣的斯塔特岬角沉沒了,除了三個人生還,其他人都淹死了。反正不管我上哪條船,都得倒楣;至於上哪條船更倒楣,那就很難說了。

  我為這事心裡煩透了,就去與老船長商量。他堅決反對我走海路,而勸我最好走陸路到拉科魯尼亞,渡過比斯開灣到羅謝爾,再從羅謝爾走陸路到巴黎,既安全又舒適,然後再從巴黎到加來和多佛爾;或先到馬德里,然後由陸路穿過法國。

  總之,我不想走海路已成了一種先入為主的想法,怎麼也無法改變了;唯一我願意坐船的一段路,就是從加來到多佛爾這段海路。現在,我既不想急於趕路,又不在乎花錢,所以就決定全部走陸路,而且陸上旅行實在也是很愉快的。為了使這次旅行更愉快,我的老船長又給我找了一位英國紳士為伴。此人是在里斯本的一位商人的兒子,他表示願意和我結伴同行。後來我們又找到了兩位英國商人和兩位葡萄牙紳士,不過兩位葡萄牙紳士的目的地是巴黎。這樣,我們現在一共有六個旅伴和五個僕人;那兩位英國商人和兩位葡萄牙紳士為了節省開支,各共用一個聽差。而我除了星期五之外,又找了一個英國水手當我路上的聽差,因為星期五在這異鄉客地,難以擔當聽差的職務。

  我們就這樣從里斯本出發了。我們都騎著好馬,全副武裝,成了一支小小的部隊。大家都很尊敬我,稱我為隊長,一來是我年紀最大,二來我有兩個聽差。再說,我也是這次旅行的發起人哩。

  前面,我沒用我的航行日記使讀者生厭;現在,我當然也不想用陸上旅行日記使讀者厭煩了。但是,這趟旅行既疲勞又艱苦,期間也發生了幾件險事,在這裡不能不提一下。

  我們到了馬德里之後,因為大家都第一次來到西班牙,所以都想逗留幾天參觀一下西班牙皇宮和其他值得觀光的地方。但這時已近夏末秋初,我們不得不匆匆重新上路。離開馬德里時,已是十月中旬了。可是,當我們到達那瓦勒邊境時,在沿路的幾個小城鎮裡聽到人們議論紛紛,說在法國境內的山上,已經大雪紛飛。幾個冒險試圖越過山區的旅客,都被迫返回了潘佩盧那。

  我們到達潘佩盧那後,發現情況確實如此。這麼多年來,我一向過慣了熱帶氣候,在那裡連衣服也熱得穿不上。可現在突然遇此嚴寒,實在使我有點受不了。尤其是,十天以前,我們才離開舊卡斯蒂利亞;那兒氣候不僅溫暖,甚至很熱。

  現在,從比利牛斯山上一下子吹來一股寒風,冷得叫人受不了。我們的手腳都凍得麻木了,差點兒把手指頭和腳趾頭都凍掉。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是出乎我們意料的,令我們非常苦惱。

  可憐的星期五一輩子沒見過雪受過凍。現在忽然看見大雪封山,天寒地凍,簡直把他嚇壞了。

  更糟的是,我們到達潘佩盧那後,大雪一直下個不停。人們都說,今年冬天來得特別早。這一段路本來就不好走,現在更是無法通行了。有些地方積雪很深,寸步難行;而且,這一帶的雪不像北方那樣凍得結結實實的,而是很鬆軟,因此走在上面隨時有被活埋的危險。我們被阻在潘佩盧那不下二十天,眼看冬季已到來,天氣沒有轉好的可能,因為這一年是人們記憶中歐洲最嚴寒的冬天。在此情況下,我提議我們應先到封塔拉比亞,然後再從那兒坐船到波爾多,那段海路不太遠。

  正當我們在考慮另尋出路時,忽然來了四位法國紳士。他們曾經在法國境內的山路上被雪所阻,正像我們在這兒西班牙境內的山路上被雪所阻一樣。但是,他們後來找到了一個嚮導,帶他們繞過朗格多附近的山區,一路上沒碰到什麼大雪;即使在雪最多的地方,據他們說也凍得很硬,人和馬通行是不成問題的。

世界名著 小說全文 魯濱遜漂流記 Robinson Crusoe || part 28

如喜歡此書,請購買正版數字或實體書。



Part 28 原文  

  但事實並非像他說的。因為,從當時情況來看,在他們這次發動叛亂的時候,正是這個威爾·阿金斯首先把船長抓起來,對船長的態度十分蠻橫。他把船長的兩隻手綁起來,又用惡毒的語言謾駡船長。這時,船長告訴他,他必須首先放下武器,然後聽候總督處理。所謂總督,指的就是我,因為現在他們都叫我總督。

  簡而言之,他們都放下了武器,請求饒命。於是,我派那個和他們談判的人以及另外兩個水手,把他們通通綁起來。

  然後,我那五十人的大軍——其實,加上他們三人,我們總共才只八個人——便上去把他們和他們的小船一起扣起來。

  我和另一個人因身份關係,暫不露面。

  我們下一步工作就是把那鑿破的小船修好,並設法把大船奪回來。而船長這時也有時間與他們談判了。他向他們講了一番大道理,指出他們對待他的態度如何惡劣,他們的居心如何邪惡,並告訴他們,他們的所作所為,最後一定給自己帶來不幸和災難,甚至會把他們送上絞刑架。

  他們一個個表示悔罪,苦苦哀求饒命。對此,船長告訴他們,他們不是他的俘虜,而是島上主管長官的俘虜。他說,他們本來以為把他送到了一個杳無人煙的荒島上,但上帝要他們把他送到有人居住的島上,而且,島上還有一位英國總督。他說,如果總督認為必要,就可以把他們通通在島上吊死。但現在他決定饒恕他們,大概要把他們送回英國,秉公治罪。但阿金斯除外。總督下令,要阿金斯準備受死,明天早晨就要把他吊死。

  這些話雖然都是船長杜撰出來的,然而卻達到了預期的效果。阿金斯跪下來哀求船長向總督求情,饒他一命。其餘的人也一起向船長哀求,要他看在上帝份上,不要把他們送回英國。

  這時我忽然想到,我們獲救的時刻到了。現在把這些人爭取過來,讓他們全心全意去奪取那只大船,已非難事。於是我在夜色中離開了他們,免得他們看見我是怎樣的一個總督。然後,我把船長叫到身邊。當我叫他的時候,因為已有相當的距離,就派了一個人去傳話,對船長說:"船長,司令叫你。"船長馬上回答說:"回去告訴閣下,我就來。"這樣一來,就使他們更加深信不疑了。他們都相信,司令和他手下的五十名士兵就在附近。

  船長一到,我就把奪船的計畫告訴他。船長認為計畫非常周密,就決定第二天早晨付諸實施。

  但是,為了把計畫執行得更巧妙,更有成功的把握,我對船長說,我們必須把俘虜分開處理。首先,他應去把阿金斯和另外兩個最壞的傢伙綁起來,送到我們拘留另外幾個人的那個石洞裡去。這件事我們交給星期五和那兩個跟船長一起上岸的人去辦了。

  星期五等人把俘虜押解到石洞裡,好像把他們投入監牢一樣。事實上,那地方也確實夠淒涼的,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種處境的人,更是陰森可怕。

  我又命令把其餘的俘虜送到我的鄉間別墅裡去。關於這別墅,我前面已作過詳盡的敘述。那邊本來就有圍牆,他們又都被捆綁著,所以把他們關在那裡相當可靠。再說,他們也知道,他們的前途決定於他們自己的表現,因此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到了早晨,我便派船長去同他們談判,目的是要他去摸摸他們的底,然後回來向我彙報,看看派他們一起去奪回大船是否可靠。船長跟他們談到他們對他的傷害以及他們目前的處境。他又對他們說,雖然現在總督已饒了他們的命,可是,如果把他們送回英國,他們還是會給當局用鐵鍊吊死的。

  不過,如果他們肯參加奪回大船的正義行動,他一定請求總督同意赦免他們。

  任何人都不難想像,處在他們的境況下,對於這個建議,真是求之不得。他們一起跪在船長面前,苦苦哀求,答應對他誓死效忠,並且說,他們將永遠感激他救命之恩,甘願跟他走遍天涯海角,還要畢生把他當作父親一樣看待。  "好吧,"船長說,"我現在回去向總督彙報,盡力勸他同意赦免你們。"於是,他回來把他們當前思想情況原原本本地向我作了彙報,並且說,他完全相信他們是會效忠的。

  話雖如此,為了保險起見,我叫船長再回去一趟,從他們七個人中挑出五個人來。我要他告訴那些人,他現在並不缺少人手,現在只要挑選五個人做他助手,總督要把其餘兩個人以及那三個已經押送到城堡裡去的俘虜留下來作人質,以保證參加行動的那五個人的忠誠。如果他們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有任何不忠誠的表現,留在島上的五個人質就要在岸上用鐵鍊活活吊死。

  這個辦法看起來相當嚴厲,使他們相信總督辦事是很認真的,他們除了乖乖接受外,別無辦法。結果,那幾個俘虜反而和船長一樣認真,勸告參加行動的五個人盡力盡責。

  我們出征的兵力是這樣的:一,船長、大副、旅客;二,第二批俘虜中的兩個水手。我從船長口裡瞭解了他們的品行,早已恢復了他們的自由,並發給了他們武器;三,另外兩個水手。這兩個人直到現在還被捆綁著關在我的別墅裡,現經船長建議,也把他們釋放了;四,那五個最後挑選出來的人。

  因此,參加行動的一共是十三人。留在島上的人質是七個人,五個關在城堡的石洞裡,兩個沒有關起來。

  我問船長,他是否願意冒險帶領這些人去收復大船。我認為,我和星期五不宜出動,因為島上還有七個俘虜,而且他們又都被分散看守著,還得供給他們飲食,也夠我們忙的了。

  我決定牢牢看守好關在洞裡的那五個人。我讓星期五一天去兩次,給他們送些食品去。我要其他兩個人先把東西送到一個指定的地點,然後再由星期五送去。

  當我在那兩個人質面前露面時,我是同船長一起去的。船長向他們介紹,我是由總督派來監視他們的。總督的命令是,沒有我的指示,他們不得亂跑。如果亂跑,就把他們抓起來送到城堡裡去,用鐵鍊子鎖起來。這樣,為了不讓他們知道我就是總督,我現在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出現,並不時地向他們談到總督、駐軍和城堡等問題。

  船長現在只要把兩隻小船裝備好,把留在沙灘上的那只小船的洞補好,再分派人員上去,別的就沒有什麼困難了。他指定他的旅客作一條小船的船長,帶上另外四名水手。他自己、大副和另外五名水手,上了另一條小船。他們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到了半夜,他們已到了大船旁。當他們劃到能夠向大船喊話時,船長就命令那個叫魯濱孫的水手同他們招呼,告訴他們人和船都已回來了,他們是花了好多時間才把人和船找回來的。他們一面用這些話敷衍著,一面靠攏了大船。當小船一靠上大船,船長和大副首先帶槍上了船。這時,手下的人表現得很忠誠。在他們的協助下船長和大副一下子就用槍把子把二副和木匠打倒了。緊接著他們又把前後甲板上的其他人全部制服,並關好艙口,把艙底下的人關在下麵。

  這時,第二隻小船上的人也從船頭的鐵索上爬上來,佔領了船頭和通廚房的小艙口,並把在廚房裡碰到的三個人俘虜了起來。

  這一切完成後,又肅清了甲板,船長就命令大副帶三個人進攻艉樓甲板室,去抓睡在那裡做了新船長的叛徒。這時,那新船長已聽到了警報,從床上爬起來。他身邊有兩個船員和一個小聽差,每人手裡都有槍。當大副用一根鐵橇杠把門劈開時,那新船長和他手下的人就不顧一切地向他們開火。一顆短槍子彈打傷了大副,把他的胳膊打斷了,還打傷了其他兩個人,但沒有打死人。

  大副雖然受了傷,還是一面呼救,一面沖進船長室,用手槍朝新船長頭上就是一槍;子彈從他嘴裡進去,從一隻耳朵後面出來,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其餘的人看到這情形,也都投降了。於是,大船就這樣穩穩當當地奪了過來,再也沒有死一個人。

  佔領大船後,船長馬上下令連放棄槍。這是我和他約定的信號,通知我事情成功了。不用說,聽到這個信號我是多麼高興。因為我一直坐在岸邊等候這個信號,差不多一直等到半夜兩點鐘。

  我聽清了信號,便倒下來睡覺。我整整忙碌了一天,已十分勞累,所以睡得很香。忽然,睡夢中聽到一聲槍聲,把我驚醒。我馬上爬起來,聽到有人在喊我 "總督!總督!"我一聽是船長的聲音,就爬上小山頭,一看果然是他。他指了指大船,把我摟在懷裡。"我親愛的朋友,我的救命恩人,"他說,"這是你的船,它是你的,我們這些人和船上的一切也都是你的!"我看了看大船,只見它停泊在離岸不到半英里的地方。原來,船長他們奪回了大船後,看見天氣晴朗,便起了錨,把船一直開到小河口上。這時正好漲潮,船長就把長艇劃到我當初卸木排的地方靠岸,也就是正好在城堡門口上岸。

  開初,這突如其來的喜事,使我幾乎暈倒在地,因為我親眼看到我脫險的事已十拿九穩,且一切順利,而且還有一艘大船可以把我送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有好半天,我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如果不是船長用手緊緊抱著我,我也緊緊靠在他身上,我早已倒在地上了。

  他看見我那麼激動,馬上從袋裡取出一個起子,把他特地為我帶來的提神酒給我喝了幾口。喝完之後,我就坐在地上。雖然這幾口酒使我清醒了過來,可是又過了好半天,才說得出話來。

  這時候,船長也和我一樣欣喜若狂,只是不像我那麼激動罷了。於是,他對我說了無數親切溫暖的話,讓我安定下來,清醒過來。但我心中驚喜交加,竟不能自己。最後,我失聲大哭。又過了好一會,才能開口說話。

  這時,我擁抱了船長,把他當作我的救命恩人。我們兩個人都喜不自勝。我告訴他,在我看來,他是上天特意派來救我脫險的;又說這件事的經過簡直是一連串的奇跡。這類事情證明,有一種天意在冥冥中支配著世界,證明上帝無所不在,並能看清天涯海角發生的一切,只要他願意,任何時候都可以救助不幸的人。

  我也沒有忘記衷心感謝上天。在這荒無人煙的小島上,在這樣孤苦伶仃的處境中,我不僅沒有餓死,正是上帝的奇跡,賜給我飲食;而且,我一次又一次地絕處逢生,逃過大難,也都是上帝對我的恩賜。上蒼如此厚愛其子民,誰能不對他感到衷心的感激呢?

  船長跟我談了一會兒,便告訴我,他給我帶了一點飲料和食物。這些東西,只是暴徒們劫後殘剩下來的,所以只能拿出這麼一點了。說著,他向小船高聲喊了一聲,吩咐他手下人把獻給總督的東西搬上岸來。這實際上是一份豐厚的禮物,初看起來,好像要讓我在島上繼續呆下去,不準備把我載走了。

  首先,他給我帶來了一箱高級的提神酒,六大瓶馬德拉白葡萄酒,每瓶有兩夸脫,兩磅上等煙葉,十二塊上好的牛肉脯,六塊豬肉,一袋豆子和大約一百磅餅乾。

  另外,他還給我帶來了一箱糖,一箱麵粉,一袋檸檬,兩瓶檸檬汁和許多其他東西。除此之外,對我更有用處的是,他給我帶來了六件新襯衫,六條上等領巾,兩副手套,一雙鞋,一頂帽子,一雙長襪,還有一套他自己穿的西裝,西裝還很新,看來他沒有穿過幾次。總之,他們我從頭到腳都穿戴起來了。

  不難想像,對於我這種處境的人,這是一份慷慨而令人喜悅的禮物。可是,我剛把這些衣服穿上身的時候,感到很不自在,因為既不舒服,又很彆扭。

  送禮的儀式完畢,東西也都搬進了我的住所,我們便商議處置俘虜的問題。我們必須考慮是否冒風險把他們帶走。尤其是他們中間有兩個人,我們認為是絕對無可救藥、頑固不化的暴徒。船長說,他知道他倆都是壞蛋,沒法對他們寬大。

  即使把他們帶走,也必須把他們像犯人一樣關起來。只要他的船開到任何一個英國殖民地,就把他們送交當局法辦。我感到船長對此事確實也很擔心。

  對此,我告訴船長,如果他同意,我可以負責說服那兩個人,讓他們自己提出請求留在島上。"我很高興你能那樣做,"船長說,"我衷心同意!""那很好, "我說,"我現在就把他們叫來,替你跟他們談談。"這樣,我吩咐星期五和那兩個人質去執行這一任務。當時,我們早已把那兩個人質釋放了,因為他們的同夥實踐了他們的諾言。他們就一起到洞室去,把關在那兒的五個人照舊綁著手,帶到了我的鄉間別墅裡;到了後先把他們關押起來,等我去處置。

  過了一會,我就穿上新衣服去了。現在,我又以總督的身份出現了。我和船長到了那邊,跟我們的人碰了頭,我就叫人把那五個人帶到我面前來。我對他們說,關於他們對待船長的罪惡行為,我已獲得了詳細的報告。我已瞭解他們怎樣把船奪走,並還準備繼續去幹搶劫的勾當。但上帝卻使他們自投羅網,跌進了他們替別人挖掘的陷井。

  我讓他們知道,在我的指揮下,大船已經奪回來了,現在正停泊在海口裡。他們過一會就可以看到,他們的新船長被吊在桅杆頂上示眾,他的罪惡行徑得到了報應。

  至於他們,我倒想知道他們還有什麼話可說。事實上,我完全可以把他們以海盜論處。當然,他們大概絕不會懷疑,我完全有權把他們處死。

  這時,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出來代表大家說話了。他說,他們沒有什麼話可說。只是他們被俘時,船長曾答應饒他們不死的。他們現在只有低頭懇求我的寬宥。可是,我告訴他們,因為我自己已決定帶著手下的人離開本島,跟船長一起搭船回英國去,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寬宥他們。至於船長,他只能把他們當作囚犯關起來帶回英國,並以謀反和劫船的罪名送交當局審判。其結果他們應該都知道,那必定是上絞架。所以,我實在也為他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除非他們決定留在島上,聽任命運的安排。如果他們同意這個辦法,我本人沒有意見,因為我反正要離開本島了。只要他們願意留在島上自謀生計,我可以饒他們不死。

  他們對此表示十分感激。他們說,他們寧可冒險留在這裡,也不願被帶回英國吊死。所以,我就決定這麼辦了。

  然而,船長似乎不太同意這個辦法,好像他不敢把他們留在島上。於是,我對船長作出生氣的樣子。我對他說,他們是我的俘虜,而不是他的俘虜。我既然對他們已許下了這麼多人情,我說的話就應該算數。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把他們放掉,只當我沒有把他們抓住過。如果他不願意給他們自由,他自己可以去把他們抓回來,只要他能抓得祝他們看到這種情況,表示無限感激。於是,我釋放了他們,叫他們退回原來被抓住的樹林裡去,並對他們說,我可以給他們留一些槍支彈藥,並指導他們怎樣在這兒好好過活,如果他們願意接受的話。

  解決了俘虜的問題,我就開始作上船的準備了。我對船長說,我還得作些準備,所以還得在島上耽擱一個晚上。我吩咐他先回船上,把一切安排好,第二天再放小船到岸上來接我。我特別下令,讓他把那打死的新船長吊在桅杆頂上示眾。

  船長走之後,我派人把那幾個人帶到我房間裡來。我給他們作了一次嚴肅的談話,分析了他們當前的處境。我對他們說,我認為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如果讓船長把他們帶走,其結果必然是上絞架吊死。我把那吊在大船桅杆頂上的新船長指給他們看,並告訴他們,他們也沒有別的指望,只能是這種下常他們一致表示願意留在島上。於是,我就把我這裡生活的情況告訴他們,並教會他們怎樣把生活過好。我談了小島的環境,以及我在這兒生活的經歷。我領他們看了我的城堡,告訴他們如何做麵包,種莊稼,曬制葡萄乾。一句話,一切能使他們生活過得舒適一點的辦法,我都告訴他們了。我又把十六位西班牙人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並對他們說,不久他們也要來島上了。我給那些西班牙人留了一封信,並要他們答應對他們一視同仁。

  我把槍支都留給了他們,其中包括五支短槍,三支鳥槍,還加三把刀。我還留下了一桶半火藥。我之所以還有這麼多火藥,是因為我用得很省,除了開始兩年用掉一些外,後來我就一點都不敢浪費。我還把養山羊的方法教給了他們,告訴他們怎樣把羊養肥,怎樣擠羊奶,做奶油,制乳酪。

  總之,我把自己的經歷詳詳細細地告訴了他們。我還對他們說,我要勸船長再給他們留下兩桶火藥與一些菜種。我對他們說,菜種一直是我所求之不得的東西。我還把船長送給我的一袋豆子也留給了他們,囑咐他們作種子播下去繁殖起來。

  這些事情辦完後,第二天我就離開他們上了大船。我們本來準備立即開船,可是直到晚上都沒有起錨。第二天一大早,那五個人中有兩個人忽然向船邊泅來。他們訴說那三個人怎樣歧視他們,樣子甚為可憐。他們懇求我們看在上帝份上收留他們,不然准會給那三個人殺死。他們哀求船長收留他們,就是馬上把他們吊死也心甘情願。

  船長看到這種情形,就假裝自己無權決定,要征得我的同意才行。後來,經過種種留難,他們也發誓痛改前非,才把他們收容上船。上船後,每人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頓鞭子,打完後再用鹽和醋擦傷處。從那以後,他們果然成了安份守己的人了。

  過了一會兒,潮水上漲了。我就命令把我答應給那三個人的東西,用小船運到岸上去。我又向船長說情,把他們三人的箱子和衣服一起送去。他們收到後,都千恩萬謝,感激不荊我又鼓勵他們說,如果將來我有機會派船來接他們,我一定不會忘記他們。

  離開小島時,我把自己做的那頂羊皮帽、羊皮傘和我的鸚鵡都帶上船,作為紀念。同時,我也沒有忘記把錢拿走。這些錢一共有兩筆,一筆是從自己所剩的破船上拿下來的;另一筆是從那條失事的西班牙船上找到的。這情況我在前面都已交待過了。這些錢由於一直存放在那裡沒有使用的機會,現在都已生銹了。若不經過一番磨擦和處理,誰也認不出是銀幣。

  這樣,根據船上的日曆,我在一六八六年十二月十九日,離開了這個海島。我一共在島上住了二十八年兩個月零十九天。我第二次遇難而獲救的這一天,恰好和我第一次從薩累的摩爾人手裡坐長艇裡逃出來,是同月同日。

  我乘這條船航行了半年多,終於在一六八七年七月十一日抵達英國。計算起來,我離國已經三十五年了。

  我回到英國,人人都把我當外國人,好像我從未在英國住過似的。我那位替我保管錢財的恩人和忠實的管家,這時還活著。不過她的遭遇非常不幸。她再嫁之後又成了寡婦,境況十分悲慘。我叫她不要把欠我的錢放在心上,並對她說,我決不會找她麻煩。相反,為了報答她以前對我的關心和忠誠,我又盡我微薄的財力給了她一點接濟。當然,我現在財力有限,不能對她有多少幫助。可是,我向她保證,我永遠不會忘記她以前對我的好處,並告訴她,只要我將來有力量幫助她,我決不會忘記她。這是後話了。

  後來,我去了約克郡。我父親已經過世,我母親及全家也都成古人了。我只找到了兩個妹妹和我一位哥哥的兩個孩子。因為大家都以為我早已不在世上了,所以沒有留給我一點遺產。一句話,我完全找不到一點接濟和資助,而我身上的一點錢,根本無法幫助我成家立業。

  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在我這樣窘迫的時候,卻有人對我感恩圖報。我意外救了船長,也救了他的船和貨物。這時,船長把我怎樣救了全船和船上的人,詳詳細細地報告了那些船主。他們就把我邀請去,和他們以及幾個有關的商人會面。他們對我的行為大大地讚揚了一番,又送了我兩百英鎊作為酬謝。

  我對自己當前的處境反復考慮,感到實難安身立命,就決定到里斯本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我在巴西的種植園和那合股人的情況。我相信,我那合股人一定以為我死了多年了。

  抱著這一希望,我搭上了開往里斯本的船,於第二年四月份到達了那裡。